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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远去的声音
www.jixicm.com 2007-12-18 11:30:36 作者：章澄宇 来源：绩溪传媒 查看/557
--读方静《徽州民谣》随想
方静采编的《徽州民谣》出版，是徽学研究的大事、幸事。在《徽州民谣》行将付梓的最后阶段，我有幸参与了部分文字校对工作，得以先览风采，并一见钟情。方先生约我写篇书评，以我的学识、阅历，岂敢承此重任。盛情之下，就说些读后随想吧。
近些年来，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工作逐步得到了政府和社会的重视，然而在另一方面，无形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其实则面临着更为严峻的形势。“徽州民谣”是徽州人创作、吟诵、口传心记的民间口头艺术，最直接反映了古徽州社会和徽州人的社会伦理道德、劳动、生活、习俗、时政和思想感情，是博大精深的徽州文化宝库中独具特色的珍宝，是徽学研究最为重要和最好的原生态资料之一。徽州民谣作为口传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传承极端不稳定，随着语言变迁的加快，社会生活方式的巨大变异，特别是一批批知晓民谣的老人相继离世，徽州民谣正处于失传的尴尬境地，状况濒危。
方静先生利用工作之余，历时三年，采集编纂了《徽州民谣》。全书共收集徽州各地民谣237首，且每首都有徽学研究专家们的点评，这是目前国内收集、研究徽州民谣最完整的集子，可以说是国内具有唯一性的。其对徽学研究，对徽州地域文化遗产抢救性保护，意义之殊大，怎么评说都是不过分的。一位公职人员牺牲个人几乎全部的闲暇，痴心于常人看来近于枯燥无味的民谣采集工作，其劳作之艰辛可想而知。然而方先生却将此看作是自己应尽的社会责任，乐此不疲，让我这位后学深感惭愧。
我读《徽州民谣》，感觉全书的特色有二。一是民谣的原生态性。全书歌谣均由作者第一手采集整理且不加润色，原汁原味，方言特色明显，口语味道正宗。如称谓上的“老官老妪”（指夫妻）；量具上的“官升、官斗”；动作上的“抖本本”（意为急急忙忙），“葫芦蜂，抖本本，抖过山，抖过岭”。读来朗朗上口，韵味十足，又煞是有趣。这是《徽州民谣》最大的特色，也是最感难能可贵的；其二是民谣收集和分类的系统性很强。全书分爱情类、儿歌类、时政类、徽商类、劳动类、生活类等六卷。所反映的徽州社会的人伦道德观、爱情观、徽商学徒生活是如此鲜活、生动，不落时代。如爱情卷的《十送郎》，“送郎送到一里亭，握手与郎说私情；一想父母年纪老，二想郎君只一人。”“牵牵扯扯难分手，四海为家莫伤心；千里送郎终须别，盼望来年有佳音。”不仅很好地反映了徽州人孝敬父母的道德观，又真切地反映出徽州女人情感世界的细腻、缠绵，对夫君万般牵挂，对未来美好生活无限憧憬。细心体味徽州女人内心情感世界，读来感人至深。再如徽商卷的《火荧虫啊，低低飞》，“火荧虫啊，低低飞，写封信，到徽州；一劝爹娘别牵挂，二劝哥嫂不要愁。一日三餐锅焦饭，一餐两个腌菜头。”“今朝吃得苦中苦，好的日子在后头。”这首民谣真实再现了旧时徽商艰苦的学徒生活。期望火荧虫能飞得低些、再低些，照亮自己给远方的父母、兄嫂写家书，同时民谣也真实地展现了中国儒家的“孝弟（悌）”传统道德观，《论语•学而篇第一》就说“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欤。”家书不仅给父母报平安（孝），又牵挂兄嫂（悌）。从中可以想见，旧时徽州的家庭关系是多么的长尊有序，多么的和谐，这首歌谣还给我们展现了徽商成功背后饱含着怎样艰辛的付出和吃苦耐劳的毅力。
方静先生曾不无遗憾地对我说，《徽州民谣》最大的缺陷是因囿于条件限制，收集的民谣只得以绩溪为主体，其他县市的资料显得欠缺，有待进一步收集完善。同时我觉得，如果再版，还可以做些锦上添花的工作，譬如民谣方言表达在字词的选择上可以更规范些。可以借助江苏教育出版社的《绩溪方言词典》规范选字，并对一些极有地方代表性且读音与普通话相去甚远的的口语字词规范标注读音，岂不是更显得妙趣横生吗。
我们这代人会是伴着徽州民谣声成长的最后一代吗？我们都曾经枕着祖父辈温暖的臂膀，听他们教我们吟唱那些古老的民谣，“推车哥，磨车郎，打发哥哥进学堂。哥哥学不到三年满，一考考中秀才郎。” 我们的童年时代，没有因特网，屈指可数的几台黑白电视机也都是“公家”的奢侈品，但我们有徽州的老房子，有徽州民谣。盛夏、初秋的夜晚，月华如水，倾泻在马头墙下的的院落里，和着习习凉风，望着眼前飞舞的火荧虫，和哥哥、姐姐们齐声咏颂“火荧虫虫下来，大哥带封信来……”现在想想，这真是童年的幸事。由此，我也想向为人父母者推介方先生的《徽州民谣》。孩子们的童年不应当只拥有因特网和《哈利•波特》，他们应当更早、更多地接受本土文化的润泽。从这种意义上说，《徽州民谣》无疑也是献给孩子们的最好礼物，其实他们应当是有类《徽州民谣》等传播民族文化图书最重要的读者，这也体现着一个民族的社会责任心。
感谢《徽州民谣》，让我们又一次回到童年时代，重温远去的声音。我固执地相信，《徽州民谣》是一部愈久弥香，超越时代的好书，数百年后还会为人所研究、称道。（作者单位：绩溪县环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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